第(2/3)页 “您拿好,吃好了再来!” 林大海也站起身,脸上露出笑容:“忙完了?” “嗯,告一段落了。”林阳应着,挽起袖子就帮忙。 他接过老娘手里的刀:“我来切,您歇会儿。” 赵桂香也不推辞,把刀递给儿子,用围裙擦了擦手,仔细打量林阳: “瘦了,这两天没吃好吧?等会儿收摊了,娘给你做顿好的。” “不累,就是跑来跑去有点费鞋。” 林阳笑着回了一句,手上动作娴熟。 厚实的猪头肉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薄片,码在油纸上,再浇上一勺滚烫的卤汁,香气四溢。 旁边等着的一个老汉咽了口唾沫,催促道: “小伙子,快点儿,俺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!” 林阳笑着加快动作。帮着忙活了小半个时辰,锅里的卤货卖得差不多了,摊子前的人才渐渐散去。 赵桂香开始收拾东西,林阳和林大海把锅碗瓢盆往牛车上搬。 那头老黄牛安静地站在车辕里,嘴里反刍着草料,偶尔甩甩尾巴。 “爹,娘,这都快过年了,你们还天天出摊,多累啊!”林阳一边把煤炉子搬上车,一边说,“咱家现在不缺这点钱,你们在家歇着,置办年货就行。” 赵桂香把最后几件炊具放好,拍拍手上的灰,不以为然地说: “在家呆着才难受呢,浑身不得劲。出来摆摊,跟人说说话,热闹!” “再说了,你知道咱这摊子一天能赚多少?” 她眼睛发亮,凑近儿子,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: “少的时候二三十,多的时候四五十!你爹都算过了,这半个月,咱家光卖卤煮就赚了五百多块!” 林大海在旁边点头,掏出旱烟袋,捏了一撮烟丝按进烟锅,划火柴点上。 他抽了一口,慢慢吐出烟雾,这才开口: “钱是赚了点,但今年这光景……不好过啊!” 他目光扫过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声音沉了些: “这几天摆摊,来吃卤煮的人,十个里有八个都说,好久没闻见肉味了。” “肉联厂早早放了假,说是没猪可杀。供销社的肉柜台,天天排长队,一人限购半斤,去晚了毛都没有。” “还有人从外地倒腾肉回来卖,可前几天让市管会抓了好几个,说是投机倒把。” “现在风声紧,你和八爷那摊子生意,可得小心点。树大招风,钱多了招人眼红。” 林阳听出父亲话里的担忧。 如今虽然政策松动了,但“投机倒把罪”的帽子还在。 私下倒卖大宗物资,尤其是紧缺的副食品,确实有风险。 “爹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林阳把最后一件家伙什搬上车,拍拍手上的灰,“八爷在县城这么多年,根基深,人脉广。” “他办事讲究规矩,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了。” “再说了,咱们卖的是山货,山里打的野味,跟倒卖国家统购物资是两码事。” 林大海点点头,但神色并未完全放松。 他抽完一锅烟,在车辕上磕了磕烟灰,才缓缓道: “八爷这人,我打过几次交道,确实讲道义。县城里提起八爷,没人不说他公道。” “买他的山货,从不缺斤短两。卖货给他,也从不压价欺负人。” “这样的名声,不是一天两天能攒下的。” 他把烟袋别回腰上,看着儿子,多了几分语重心长: “你跟着八爷,多学学人家为人处世的道理。生意要做,人更要做好。” “知道了,爹。”林阳认真应道。 东西收拾妥当,一家人准备赶车回家。 这时,旁边卖羊汤的摊主,一个五十多岁,满脸褶子的老汉凑了过来。 这老汉姓杨,因为常年放羊,人都叫他老羊倌儿。 他在林大海家摊子旁边摆摊有七八天了,卖羊杂汤,生意也不错。 “老林,收摊啦?” 老羊倌儿笑呵呵地搭话,眼神却往林阳身上瞟。 林大海点点头:“收了,天不早了。” “哎,等等!”老羊倌儿叫住他们,搓着手,脸上堆着笑,“刚才有个人找你,说是想包了你家的卤煮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 “人就在那边等着呢,我去给你叫来?” 他说着,不等林大海回应,就朝集市另一头招手喊: “刘办事员!这边!老林在这儿呢!” 第(2/3)页